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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 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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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梢发着嫩芽,桃花含着粉蕊,远山披着绿纱,风儿抚着湖水——
春天来了。
和煦的暖风熏拂着脸庞——西湖的春夜,让人醉思,让人骚动……
“黄昏带着晚霞向我们告别,
你背上心爱的六弦琴就要离开家。
……”
杭州大剧院。
声乐老师正在指导我练唱《哦,苏姗娜》,所以特意给我搞了一张票,让我好好聆听一下著名女高音演唱的这首美国民歌。
“对不起,请让一下。” 一个柔美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。
我挪开双腿。他侧过身,从我的膝盖与椅子背的间缝中挤过去,不想,把我的挎包碰到了地下。
“真对不起,请原谅。” 他跪下一条腿,把挎包及节目单捡起来给我。
“……”我发懵了,惊诧地望着他。
他在我边上坐了下来。
一个俊气的小伙。为什么坐在我身边?他刚才是怎么说的:“对不起,请……”哼,他是谁?
我乜斜过眼去:他拿着节目单的手托着腮帮子,眼睛象春夜的明月。
“我是永远爱你,
永远永远不忘记。”
歌声刚落,疾雷般的掌声夹着时髦尖呖的口哨和粗俗的叫喊,在整个剧场轰起。
他的目光突然如猎鹰般地向我扫来。
我颤栗了一下,赶紧底下头,耳项间感到一阵炙艾的熏热。
我想看他,并盯着他看。他的俊帅,他的透彻——
我仰起头来。
他的眸子跳闪了一下,但马上定住了。
一秒……
两秒……
我满怀希望地等待着。
时间、空间都凝固了。
……他的嘴蠕动了一下,垂下了双帘。
没有胜利的快感,只有满胸的失落。
演出在继续,可我却再也无法关注,全身的细胞都被边上这个帅小伙撩拨着。
我够不够美?够不够动人?会不会让他动心?
我做作地装扮着女性那种美丽的矜持,内心充满着野性的放荡。浑身上下、从内而外做好了被他捕捉的准备。
座椅在他的屁股下发出“吱吱”的呻吟,他身上发出的一种男性特有的气味絮絮传来。
我浑身上下开始潮热起来。
来吧,拿出你男子汉的勇气来吧!
我满怀希望地等待着。
节目在延续,时间在飞驰。
唉——!
他将身子挪动了一下——更靠近了我一些。
我重新绷紧了我的身子。
他把腿搁了起来,身子显得格外僵硬。
也许他由于某种原因一下子难以启齿。
我等待——在充满希望和预感到的失望中等待。
时间仿佛在跟谁赛跑似的,演出也接近了尾声。可他……
他看了看表,突然朝我转过脸来——
我一下子被融化了,仿佛他的热唇已经贴上了我的粉脸,他的双臂已将我的玉体环抱……
“咳。”他轻轻地咳了一声,搁着的腿绷得紧紧的,可脸却转向了前方。
不,不不!春潮般的骚热使我再也坐不住了
我打开挎包,将节目单、手绢放了进去。
他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似春风般地熏拂着我的脸。
“你,”一个字眼轻轻地,却如春雷似地震动了我。我抬起头来转向他,目光中充满着被拥有的渴望——
他却俯下了惊恐的目光。
唉,这封闭的剧场,挡住了春天的骚动,挡住了春风的钟情。
我沮丧地站起身来,无奈地望了他一眼,转身走出了这闷得使人窒息的剧场。
扑面而来的春风——
……一阵脚步尾随而来。
“沙沙沙”、“嗦嗦嗦”,我等春风将他送入我的胸怀。
一阵冷风在我项颈掠过——他过去了,一声不响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。
“沙沙沙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只有春风伴我发出“嗦嗦嗦”的低吟——
“哦,苏姗娜,
你别为我哭泣,
……”
我要你——!
我真想放声大喊……
我却不能发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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